大埔记者 2008-8-23 13:00
长门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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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门殿中,亮起一盏昏黄的灯。已经是第几次?她也不记得了。眼中没有焦点,只在穿过烛光后虚空的某一处停下来。他,不会再来,可她还是会在每夜的这个时候,掌灯等他。| nE5a1Uj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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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明忽暗的烛光中,她仿佛回到了那一年。那一年,他坐在自己母亲的怀中,笑呵呵地看着她,脱口说出金屋藏娇的诺言。不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山盟海誓,却让她当作一生一世的承诺那样倍加珍惜。那时候的她,觉得自己是那么幸运,因为是他的表姐,是皇室贵胄,如此顺理成章地得到了与他携手一生的机会。!Iq6Nq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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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唇角微微上扬,就像当年一样,脸上带着无限憧憬,陷入一片遐思,神情是那么柔和。!yjys!B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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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她听到一阵鼓乐之声,一如那天,她凤冠霞帔,在浩浩荡荡的宫廷迎亲队伍的簇拥之中,被迎进了甘泉宫,成了他的妻。那一天的红烛真是又高又亮啊,把整个甘泉宫照个通明,也把她的心照亮了。她听到他说,阿娇,这就是你的金屋子,从此,你母仪天下!她的心中涌起无限甜蜜,温柔地回拥他,轻轻地在心底说,皇上,我不在乎母仪天下,我的心,只容得下你。当时,她是真的以为,他们可以举案齐眉,与子偕老。?2c&zp/w?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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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乐声若有若无,仔细听起来,却不像是迎亲乐曲。赤着双足,她缓缓地走到窗前,驻足静听。似乎是甘泉宫那边传过来的。呵,是甘泉宫的新主人吧?那个传说中能歌善舞,温婉如水的女子。?B]}X8Q!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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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听说那个女子的时候,她仿佛也听到了甘泉宫裂缝的声音。不久,这名新宠,怀上了他的孩子。这个可怕的消息,把她最后一丝理智消耗殆尽。为他生儿育女,是能令他龙颜大悦的事情,却又是她一直都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上天却待那个女子如此不薄。她疯狂地想挽回他,妄想着用往日助他夺得帝位的恩情来束缚他。还处心积虑地想除掉那个女子,甚至不惜使用巫蛊手段。可惜,她还没有成功,事情就败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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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一道圣旨送到甘泉宫,“皇后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宣诏的内侍声音不大,她却感到甘泉宫被震得瞬间坍塌。他给她的金屋子啊,原来是如此的脆弱和不堪一击。她歇斯底里地朝未央宫呼喊:“皇上!我从不在乎母仪天下,我只要你,为了你,别说巫蛊,毁天灭地我也在所不惜!”从此,宫中的人都说她疯了。'ESY!B1U%X!q+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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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自己是疯了,但不是在废后之时,而是在那一年听到“金屋藏娇”的时候就疯了。疯狂的她天真的认为自己遭遇的是红颜未老恩先断,却忽略了他最痛恨的是外戚专权,后宫干政,以致一再触犯他的底线。被贬长门宫后,她千金买赋,尽诉衷情,无奈“长门一步地,不肯暂回车”,后来才知道自己只是皇权与外戚斗争的牺牲品。于是,她开始厌恶自己身上流着皇族的血液和高贵的身份,因为这些虚名,她彻底失去了他。金屋应犹在,往事已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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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门冷宫,漫漫几载春秋,她数着每个月圆日升。打开殿门,浑然不知宫阶的冰凉刺骨。就在殿前,她轻启朱唇,如歌如泣,曼舒广袖,旋足起舞,似要歌尽一生悲欢,舞尽一世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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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长门秋夜长,愁心和雨到昭阳。泪痕不学君恩断,拭却千行更万行。”/wKm~8g#Sw!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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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门,未央,废后,君王,从此天各一方。重掩殿门,只留下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黄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