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埔记者 2008-9-13 13:42
心里有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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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康林用借来的十万元投进股市，却亏得一败涂地，女朋友也愤然离他而去时，他才发觉膨胀的欲望原来是一个梦魇。康林一夜之间财败情殇，绝望地从楼顶跳下去……f`6`x%a LZ*]#I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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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他只摔坏了双腿，但他万念俱灰，极力抵抗治疗。记得那一天，他坐着轮椅偷偷溜出病房。来到医院门口，康林就像一尊被雨淋坏的泥雕，双目无神，满脸呆滞。忽然，一阵摇卦的响声传来，仿若在康林死寂的心湖里投进一条细虾，他耷拉着的眼皮眨了几下，便吃力地扳动轮子，移向附近卜卦的摊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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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卦的是一位老者，他正戴着老花镜细观卦相，对摇卦人一五一十地讲解。康林似懂非懂地听着，忽然“噗”的一声，目光被摆在桌面上的金鱼缸吸引了过去。缸里游着三条金鱼，各披红、黄、褐色衣袍，摇首摆尾，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xS&G.X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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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乾坤知天命，祸福有端卜果因。小伙子，要占一卦么？”老者的问话把康林的目光转移到他笑容可掬的脸上。 A9yU3s^3rL"[0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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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林没有说话，伸手去拿桌上装着铜钱的木盒，却被老者用手按住。他问明姓名，然后拿起木盒放到金鱼缸旁，轻轻碰了一下缸壁，“当”，好悦耳的声音。金鱼“噗”地又吐出一个气泡，你追我逐地游动，突然列队停下来定神看着木盒，嘴一翕一张。这时，老者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对金鱼传递着神秘的信息。0c:t)E@'usCe2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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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把木盒递给康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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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像捧着一个上帝赐予的圣物，慢慢地闭上眼，脑际却一会儿浮现变化莫测的K线图，一会儿闪现冷漠无情的女朋友，一会儿又出现惨烈跳楼的一幕……是忏悔，还是祈祷？康林脑子一片混乱，他紧抓住木盒猛摇起来，猝地往桌面上一摆，三个铜钱转动几下便静止了。老者细看卦相后，沉吟道：“此卦为异卦，上艮下震。冰霜雪冻已过，春暖万物滋育，只要遵循正道，他日定能财禄丰盈。”旋口占一诗：“天地相乘数一原，忽逢甲子又兴元。年华廿八乾坤改，开尽残花遇好天。”I"K_;_*G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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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林那一年恰好是二十八岁，他诧异不已。那首诗投射出的阳光慢慢驱散心里的阴霾，他看到金鱼在对自己微笑。B i m-iV;i4d'V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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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林回去后密切配合医生治疗，终于能重新站立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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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几年时间过去了，他与朋友合办了一家电脑公司，很是赚了一笔，应验了几年前老者的断言。是他为自己重燃希望之火，康林从心底里感激他。在康林想来，老者是神灵，那些金鱼也是神灵，它们会为老者断卦暗助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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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如愿娶了漂亮的妻子——生意越做越大——再后来，他瞒天过海包养了二奶——终被妻子发觉，家里烽烟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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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身心俱累的康林静静地坐在客厅里，心里一片空寂，就像当年腿摔坏时心如止水……妻子、情人，情人、妻子，哎，欲望真的是不可捉摸，弄不好，它比跳楼还凶！“感情问题”困扰得他彻夜难眠，在这家庭危机的当口，他忽然想起了那位神通的老者和那些灵异的金鱼。于是，康林开车去了那间医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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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档还在，老者还在，那缸金鱼还在。只是，老者比当年更老了。他照旧用木盒轻击了一下金鱼缸，待金鱼“噗”地吐出一个气泡时，便念念有词，把木盒递给康林。一阵摇卦的声响后，老者吟诗一首：“卦在中宫月影移，情长情短总迷离。送君一个传家宝，闲看云霞静看鱼。”康林叹服之至，他正考虑是否与妻子离婚，不料被他一语中的。于是，他对老者翘起了大拇指，连说你是神卦。老者却意味深长地说：“我压根儿就不信卦，卦是虚无的，只有意志和信念才是人生的法宝。这个社会诱惑大，很多到这医院看病的人都有精神和心理毛病，而他们大多很信卦。为拯救心灵，我便在这医院门口摆卦。至于你说我断卦如神，那纯属碰巧而已。像你这样开车来的有钱男士，多是滥情之人，这诗用在你们身上往往很灵……”康林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的老者竟有如此高的人生境界！#R/P9~~E mB)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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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卦是虚无的，那么这些金鱼呢？一定是奇特的灵物！他便想用一万元买下它们，老者不肯，说：“它们陪伴我多年，感情深如夫妻，再高价钱也不卖！”康林只得把疑问说出，老者哈哈大笑：“这只不过是普通的金鱼，市井喧嚣，红尘烦恼，养鱼是为了我心游动，消除杂念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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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林打消了离婚的念头，与情人断绝了关系，在家里养起三条金鱼，闲时静静地看鱼……(陈柳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