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埔记者 2008-10-5 13:39
阿水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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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水哥是笔者的一位乡亲(叔公),屈指算来他今年应该已70多岁了。之所以叫阿水哥,是小时候随了大人的叫法,惯了。再者是,今天细细想来,没有哪个称呼比“阿水哥”这个特定的称谓更让人感到亲切了。&E9MVe.}j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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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从笔者懂事起——大概也就是改革开放前夕,阿水哥就已挑着箩担上县城摆摊卖烟了。虽然做的是小得不能再小的生意,但在当时偌大村子里,阿水哥可是第一个“吃螃蟹”——做买卖的。(T4R;G 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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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天刚蒙蒙亮,阿水哥就已挑着箩担出发了——不管酷暑寒冬,数十年如一日,风雨无阻。夏日时分,当左邻右舍吃完晚饭在禾坪和“花头”纳凉闲聊,不时物价长工资短地抱怨着种种现实不满时,挑担夜归郎阿水哥的出现,准会取而代之成为当时的热门话题。“嗨,我说阿水哥也是,钱能一下子赚得足吗,每天早出晚归的!”“就是,都一把年纪了,吃、用又节约得很,这样‘搏命’身子骨哪能吃得消啊!”阿水哥听后照例摇头笑笑:“没办法啊,做生意就是这样!”冬日晚上,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早早钻进了温暖的被窝。可一觉醒来到外面小解时,保不准还能和那个破旧棉袄加身,边走边摩挲双手的阿水哥碰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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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年过节,农闲时分,家家户户或东拉西扯“车大炮”,或扑克、麻将之类的搞搞“小意思”,阿水哥却从不参与。每天晚上,透过那破旧窗户,总能望见这样一个专注的身影:舍不得开电灯的阿水哥,盘腿坐在床上,就着明灭不定的煤油灯,清点着面前一堆小山似的零钞。时而拨拉着算盘珠子,时而在厚厚的笔记本上记着什么。春秋时分还好,若遇酷暑夏夜,面对蚊虫和闷热的猛烈夹攻,赤膊上阵、蒲葵扇舞得啪啪作响的阿水哥,仍兀自招架不住——但却从不曾丝毫影响到阿水哥那专注的神情。0OO"Qgp)wp7H+K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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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水哥数十年如一日的执着与坚持,让他和他的小烟摊成了县城车站附近的一个“地标”。许多人谈起那个地方,不再说“车站附近”,而是说“阿水哥烟摊附近”。而面对贫苦的家庭,阿水哥以一己之力撑起全家:两个子女抚育成人,改革开放后在全村较先盖起了两层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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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我以为阿水哥是个有文化的人,至少是读了不少书的人。可大人们的说法却让我颇感意外——由于家里穷,阿水哥压根就没上过正规学堂。看过阿水哥写的字后(那些字,也许不应该叫“写”,叫“画”才对),我相信了大人们的说法。不过,一个没上过学,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好的人也能做生意,令当年幼小的我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才在一次玩耍中从他子女的口中得知,虽然没上过什么学,但决意做好生意的阿水哥却非常执著于学习。他虽然只会粗浅的算术和认识有限的几个字,但所有这些可都是不耻下问,咬紧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地,一道题一道题地“磨”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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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贫苦的人,一个“临老学吹笛”的人,却奏出了“不屈服于命运”的强音——这就是我所知道的阿水哥。(海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