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到土阳的感伤
新的学期，什么都是新的。面对新的一切，也就意味着无限挑战的开始。 R/ S; B- K5 T0 E7 ?1 l: H
我本来应该高兴的，可是，我的大脑不愿意了。什么激情，什么成绩，都TMD是鸟毛！& u! p: k" H" R& [1 D" z
对不起！真的很是对不起！成天老师不该说粗口的。大家伙都知道成天老师不说粗口，没人听过成天老师说粗口。
* T5 Y9 R& G$ |- Z) w刚才那粗口谁说的？成天老师啊！看来人一急，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汗！我什么时候又犯老毛病了？还跟别人急？
I+ T* }" u& u事实是，我真的急了，而且，不是一般的急。再不急，就在这热锅里生生的煮熟了。
4 v) z; l& @* P" G事情是这样的：
& e4 K% B% ^8 q2 |% E# Z$ z$ H5 x/ l市教育局决定在我们中学抽调一名英语老师到土阳县去支持英语教学，按理，这个教师应该是学校教学骨干，是经验老到的教学好手。我，连靠边站的份都没有。0 ^4 }( l* Q5 d K. O) i9 v2 i
可是，这个土阳县，离市区130km不说，整个的被座座大山包围着，恍然就是世外桃源。想想，去一趟这个土阳县，大家都不愿意，去那里支教两年，谁傻冒啊？
3 h K3 R% r, [; K# M当大家你推我辞陷入僵局的时候，一个高人想出这么一个主意：支教嘛，得做出一定的成绩了，去了才有说服力啊。谁出了成绩了，骨“干”了，谁去！这样一来，我那上学期表露的一些锋芒，就成了众矢之的。最后，全票通过——非成天老师难担此重任！% r" E2 P. _& g: Z1 v- ^8 J2 S
对土阳，我和其他的人一样，所有的认识仅仅停留于狗肉和茶叶。土阳狗肉，哪个吃得少？土阳高山名茶，名气还小吗？而今，我就要踏上那片土地了，而且一呆就得两年啊！
0 h5 w% u# |2 r, j& X% \8 q+ \急归急，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个现实。既然被人残暴，那就让这个残暴的结果留下，好验DNA啊！
) Z- I* |+ K7 I
# n# U2 \& Y: C8 m1 l, G2004年的8月26日，我人生当中比参加工作还重要的日子。我，一个人，带着一路的风尘来了土阳。
- D" j, W( L5 s/ k% ]没错！真的是一路风尘！还没有修整好的环山公路，一有车过，就扬起齐天的尘土。车窗紧闭，空气混浊的情景，我多年之后，仍然清晰的记得。
; C" ?5 v8 g9 w/ i5 R走进土阳，却发现完全不如自己之前的想象。本以为一个偏僻的小县城，破旧肮脏总应该总是有点的。可是，齐整划一的街道，鳞次栉比的楼房，美观洁净的环境，让你彷佛置身于世外桃源。; R6 c1 Y2 P; [: {
土阳的天，是明朗的天，抬头，蓝得耀眼。小家碧玉的感觉油然而生。土阳中学在县城的南头，在一座叫做南巾山的山脚下。远远望去，在碧绿青葱的掩映之下，碧瓦琉璃，焕发刺眼的光芒。学校周围不是居民区，校园因此显得格外幽静。不错，确实是一个读书的好地方。难怪土阳的高考成绩，每年都得到市教育局的首肯。如果不是英语拖了后腿，成绩再上几个台阶都不成问题。看来市局抽调英语教师支教，确实也是非常明智之举。只是，要了我来，哈！肯定对头，比一般的老教师好！* f6 g; r2 P0 _# }* k' w
这样一个环境，倒也让我相对觉得安心，教着应该容易做出一定的成绩。
& x: V7 X3 ?/ m4 E% R( U/ `0 T; c/ ^ q- A3 O& |0 F0 E
学校为我安排的宿舍，在新区三楼。9 H- X# I, ~2 p8 ^
隔壁住着另一个英语老师，是个女孩，来这学校一年了，是和我同一年参加工作的。大家都叫她林妹妹，但不是因为她姓林，而是她人长得特别的水灵，只是，后来我才知道，这个林妹妹还真的一身是病。6 C) l4 _/ ~. G
我一直不敢叫她林妹妹，她姓孙，不过，不叫二娘，叫桃。还有，你可千万千万少靠近哦。这也是后话，呆会再跟你聊。, I! k% y: ^( [3 j3 H7 r
孙桃老师家在外地，周末一般不回家：太远，时间少，车费多，划不来啊！于是，周末她便常常留在了学校。至于学校的周末又有些什么活动呢，我暂时还不得而知。我的主要精力，还是要努力的适应环境：教学的环境和生活的环境。学校为了有明确的示范性，给我教的班级，一个是尖子班，一个是普通班。没错，都让你去教那些“精子”们，有了成绩又怎么能算你头上？有对比就好说话。学校一共设置了四个尖子班。我同时还做着那个普通班高一（2）班的班主任。
, {$ ~0 E9 M, Q F3 L周末呢，我一般都把精力放在了了解学生上了。既然离家远了，回不去了，又新来乍到，不如好好工作。没想到这倒成了我的习惯：周末只要不上课，就到学生家走访，了解的同时，也增加沟通。
~; s5 F+ E2 ?7 e于是，周末我一般都很晚才回学校。这是习惯。
Q( U$ F, @/ E: d( G+ y9 t" P6 k0 r* R& O2 q$ F/ g
土阳人太热情，一到学生家里，总是让我觉得有点不自然。但是，我固守着自己的原则，就是不接受学生家长的“请”和“送”。
3 s( d: w$ J' c0 Q* k0 U0 H1 ?. I! k土阳这地方，消费倒是蛮高的，就是工资不高。我还是在原来的学校领工资和福利，而土阳中学的福利，有没少了我的一份。日子，倒也过得不艰难。
; u* W1 u2 i& O" H# C不知不觉，来这里已经一个月了。国庆，长假，我打算回去。* r, i( }% j% P/ Y9 w* S& P
“成老师，国庆回去吗？”隔壁的林妹妹问我。1 c. F' Z7 V( p/ R, T0 y4 V" X, |
“回！得回家瞧瞧去。再不回去，爸妈都不认得我了……”其实我倒是蛮习惯和孙桃开玩笑的。年龄相近，任教学科相同，加上参加工作都不久，蛮容易沟通的。
8 J( s9 B- m5 n" K“那几时走啊？”孙桃倒是很关心我的。* l& o: \3 R! B) I
“30号下午吧，5点还有车，反正能回去就行。”我对她的细问并不在意，也没想什么。. Y) e X6 q% I& f2 ~$ W
或许，我常常就这样的有口无心。其实，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我一直是比较的随意的。做人嘛，自己觉得开心就好了。5 i6 r0 N5 N- q5 ]+ g
本质工作要12分认真，自己的生活细节，随意些，少些约束，多好。
/ @2 e6 `) O& I
+ K2 |: L$ |, K9月30日的下午，我照例的做完自己的工作，然后看着学生一个个的离开教室。一个月了，每一个身影都那么的熟悉，看着他们，就像看着自己的弟弟妹妹一样。
; N3 _1 r* ~- h, v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发现李雅欣面色苍白，精神疲惫。也许只是出于关爱，但更多的是自己的敏感：身体的健康可比什么都重要啊！
& z2 I( ~9 p1 s1 X- [“雅欣，你过来一下。”我喊住了正要离开的李雅欣。
0 B _5 i2 L: Q, k; Z: c# N李雅欣的家离学校有10多里路，家里只有爷爷奶奶和一个尚在读小学的弟弟。父母在市区开了一家烟酒店，生意很是红火，平时很少回来。) x w* A: b4 W
面对我的询问，雅欣说：“这几天一直腹痛，中午吃的东西都吐了……”
* m$ k& t4 A* q" [' T* B1 F3 B我摸摸她的额，好烫，一种不祥的感觉油然而生：莫非，是阑尾炎？
- w* q" Y5 b; c5 L2 e4 T$ Y% G' {因为长假在即，学校的医务室已经关了门，而我，也本来是急着要回市区的。可是，李雅欣这状况，明显的让人不放心。
8 Q2 B( B1 U% I t7 v& N“雅欣，去一趟医院吧，身体问题千万不能大意。”我在征求她的意见，口气里却分明的是一种命令：谁能拿身体开玩笑啊！. o: ~; _+ M# O& C8 X H$ J3 w
( M9 ~! p% J( ]: e到医院的时候，雅欣已经快要虚脱。" o7 F0 I: ~0 A! D
“急性阑尾炎，必须马上住院！”医生神情很是严肃，看来问题很大。
7 a, R0 U) l" o我打了雅欣家里的电话，告诉她爷爷奶奶，又打电话给她的爸爸，叫他赶快赶回来。+ m3 g+ Q" o& m9 m1 e
办完雅欣的住院手续，看着病床上面色苍白的雅欣，焦急的等着医生的手术确诊，等着雅欣爸爸的回来。1 @' T1 n2 ^0 d# S
静，很是安静。觉得有点累，我觉得眼睛都好像有点睁不开。打了个哈欠，脑子总算清醒了。突然想到还没有打电话回家，父母还在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 S+ o- S+ C1 t( u6 B1 l( a; b& T! q刚挂了电话，一个中年男子风尘仆仆的从走廊的那头跑过来。我赶忙起身：一定是雅欣的爸爸。
# B Z0 _, s, [8 C# k! X) v: F; `看过女儿，问过病情，他握着我的手，一再的道歉，说自己生意忙，给老师添麻烦了。% ?: q& k1 c9 n7 H W4 g5 L0 u; M
“雅欣从小就特别懂事，小病小痛几乎不说……”雅欣爸爸说，“有时候，连我和她妈妈都觉得有点对不起她。”
3 C: M6 J% L9 C; v6 @; O/ H) H' d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毕竟，对于家长和子女之间的种种微妙关系，我只是门外汉。% o! |6 n Q- `/ S) }" O
+ Y' a8 S4 z2 Z: l U交代完一些必要的事情，我告别了雅欣爸爸。 v5 w' y* w) c: @! [
华灯初上，我一个人，走在土阳的街头。
: {2 p! C0 G' C# G- ]9 }$ a3 d2 M0 d今晚，我是不能回市区去了。只是，独身一个人在这里，又不用去学生家走访，我，该干些什么呢？忙碌惯了，停下来的时候，却又发现，心原来是那么的空。一直以来，自己都把精力放在了教学上。# \1 G' i7 G: N7 w; Y' F( |
土阳的夜，喧闹的夜。一个人，走进一家环境还算幽雅的小餐馆，得先解决肚子问题。
' |# e3 I+ n k7 l等待上菜的时间里，我呆呆的想着问题：土阳只是我的人生驿站，我却用尽自己全部的心血。本来也无所谓值得不值得，只是，这个地方，我成天真的能发光吗？( f i5 |0 j! n
突然间觉得有点伤感。
